第10章

　　陆沉舟按约定把最后一份资料送来时，我让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工作地点，也是我重新安排好的生活边界。

　　他没有敲第二次门，只把文件袋放在门边，发消息告诉我已经到达。

　　我打开门时，他站在走廊另一端。

　　“资料、责任说明，还有后续偿债事项，都在里面。”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你可以逐项核对。”

　　我接过文件袋，没有请他进来。

　　桌上摊着三份清单。

　　第一份是已经公开修复的姓名和共同贡献；第二份是陆沉舟承担的说明、资料更正和合作损失；第三份写着仍未完成的事项，以及他愿意继续承担的范围。

　　我一项项看过去。

　　“这些事实，你已经归还了。”

　　“应该归还。”

　　“但事实归还，不代表关系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点头：“我知道。”

　　文件袋底部放着那枚家族胸针。

　　陆沉舟看着它，过了很久才说：“以前我总以为，给你一个位置，是我可以决定的事。”

　　我没有接话。

　　“好像我把胸针别回去，把你的名字放回名单，就等于把你拥有的东西还给你。”

　　他停了一下，“其实那本来就不是我授予你的奖赏。”

　　我把胸针拿起来，指腹摸过扣针。

　　第一章里，它曾被他从我衣领上摘下，别到苏晚身上。

　　第四章里，我自己把它摘下来，压住被删掉的说明。

　　现在它又回到我手里。

　　我没有把它重新别回衣领。

　　陆沉舟看着我的动作，没有催我。

　　“我不会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说，“你不回应，或者拒绝，我都接受。”

　　“这不是一句接受就结束的事。”

　　“我知道。”

　　“那就继续做你该做的。”

　　我把胸针放回自己的物品盒里，“不是为了换我回去。”

　　他点头：“不是。”

　　走廊里很安静。

　　他没有再解释苏晚，也没有问我是否还爱他。

　　那些问题不能替他抹掉已经发生的选择，也不能替我决定未来要不要重新相信。

　　“知遥。”

　　我抬眼看他。

　　“我会把剩下的事做完。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把文件袋收进柜子，关上柜门。

　　过去七年里，我站在他身边，习惯把公开位置当成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东西。

　　后来他把它当成可以分配的奖赏，先给了别人，再以为归还就能恢复原状。

　　可位置不是他还给我的。

　　我的名字、我的贡献、我的生活，都不是他允许我拥有的东西。

　　我把门打开，示意他离开。

　　陆沉舟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催我。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身影停在我划出的边界之外。

　　胸针在柜子里，资料在我手里，未来也在我这里。

　　至于这段关系要不要继续，不由他归还什么决定。

　　由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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