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婚礼结束后，我和顾行舟坐车离开酒店。

　　车后视镜里，许知安站在酒店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我们的车驶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苏晚晴从里面追出来，拉着他的手臂说着什么。

　　他甩开了她的手。

　　我收回视线。

　　顾行舟坐在我旁边，正在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我顿了顿，“许知安好像很怕你。”

　　顾行舟放下手机，语气平淡。

　　“他的公司上个月找我融资，我没批。”

　　“就因为这个？”

　　“他的公司资金链断了，如果三个月内拿不到投资，就要破产清算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所以你是故意不批的？”

　　顾行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故意不批。是看了他的商业计划书之后，觉得不值得投。”

　　他顿了顿。

　　“后来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就更不值得投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行舟看着我的笑容，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顾行舟，你刚才说，你找过我，搬出苏家之后。”

　　“找了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

　　我愣住了。

　　“三年？”

　　“你搬了三次家，换了两次工作。每次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都有人。”

　　他看向车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过你们学校。你跟几个朋友在操场上跑步，笑得很开心。我站在操场外面看了十分钟，然后走了。”

　　“你毕业那年，我去过你的毕业典礼。你穿着学士服跟你室友合照，我坐在最后一排，等你拍完照就走了。”

　　“你进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也知道。你的工位靠窗，桌上有盆绿萝——”

　　“等等。”我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工位上有盆绿萝？”

　　顾行舟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

　　“你公司楼下那个咖啡厅，是我开的。”

　　“…………”

　　“你每天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下楼买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顿了顿。

　　“喝了三年。”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在那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行舟沉默了很久。

　　车驶过高架桥，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因为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我不想打扰你。”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因为你看起来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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