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 24 小时------------------------------------------。，一个姓周，一个姓王，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周警官拿了个本子，问我失踪人员的姓名、年龄、住址、最后联系时间。我一一回答，尽量让声音不发抖。“你说她的手机在家里，你怎么知道？我们开了互相定位。”，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他让王警官去找房东拿钥匙，开了林晚棠的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出来——是林晚棠身上常年带着的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薰衣草味的，蓝月亮的。这个味道让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但今天这种整齐不太对劲。床铺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她平时不会叠这么规整，顶多抻平了搭在床尾。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电源线规规矩矩地缠好放在旁边。水杯倒扣在沥水架上。……像是在为一次长久的离开做准备。，黑色手机壳上印着一只歪头猫，电量还有34%。，试着唤醒屏幕。屏保是一张照片——我和她的合照，在学校的樱花树下，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手机上了锁，他看向我。，不对。输入了我的生日，开了。，她什么时候把我的生日设成了手机密码？。微信、电话、短信，最后一条活动记录停在了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她发了一条消息，不是给我的，是发给一个备注名为“L”的***。：“我准备好了。”
周警官问我“L”是谁。我摇头，我从来没见过林晚棠的通讯录里有这个人。她的社交圈子很简单，同事、同学、我，偶尔有几个以前的客户。没有“L”。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王警官问，“情绪上，行为上，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我认真地想了想。
有。
大概两周前，我们在一家湘菜馆吃饭，她突然放下筷子问我：“锦锦，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我们现在先进得多的文明？”
我当时嘴里塞着一块小炒肉，含混地回答：“相信啊，外星人嘛。”
她摇头：“不是外星人，就是……就在地球上，可能在另一个时间维度里。如果时间是一条路，有些路段可能修得比别的路段宽。”
我咽下那口肉，觉得她又在看什么科幻纪录片了。林晚棠从小就这样，她对时间的理解和我们正常人不太一样。小学写作文《二十年后的我》，别人写当老师、当医生、当宇航员，她写“我成为一个时间旅人，在每个朝代喝不同的茶”。
老师给她的评语是“想象奇特，但要注意现实题材的训练”。
但那顿饭之后，她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把她所有的***密码写在一张纸上，装进信封，封口，在信封上写“给苏锦年”。比如把**妈留给她的那只玉镯子从首饰盒里拿出来，放在我书桌上，附了张纸条“帮我保管几天”。比如她开始整理她的电子相册，把所有有我的照片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是“苏锦年·最好的朋友”。
我当时觉得她可能只是工作压力大，在准备什么“断舍离”的生活调整。毕竟我们都是那种会把“整理人生”当成一种仪式来执行的人。
但现在，所有这些细节在我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拼出了一幅我不敢看的图景。
“警官，”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们觉得她……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走的？”
周警官合上笔记本：“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刑事犯罪。我们会把信息录入失踪人口系统，您也继续想办法联系她。24小时之内，大概率她会自己回来。”
24小时。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词。24小时后，如果她不回来，一切就会进入另一种程序。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不回来了。她不会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上，风从下面吹上来，你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但你并没有看到深渊，你只是感受到了那个高度。我就是感受到了那个“她不回来了”的高度。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就坐在林晚棠的门口，背靠着那扇关紧的门，把她的手机捂在怀里。手机上还有她枕头上的余温，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不是。
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应用弹出了通知。那应用的图标是一个沙漏，金色的沙子在蓝黑色的**里缓缓流动。
通知内容只有一句话：
“她已安全抵达。不必担心。她会给你写信的。”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疯狂地戳那个通知，但点开后什么也没有。那个应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翻遍了手机的所有应用列表，没找到沙漏图标，没找到任何相关的程序。
我又去看那条通知的记录——没有了。手机的通知栏里干干净净，好像那个提醒从未出现过。
但我看到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我抱着林晚棠的手机，在凌晨的走廊里，忽然哭了出来。不是恐惧，不是焦虑，是一种很复杂的、我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你的好朋友告诉你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知道那是真的，你也知道她不会回头，但你知道她还活着，她还好好的。
那个沙漏通知里说“她会给你写信的”。
林晚棠从来不说空话。
所以我决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