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岳父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岳母把锅底都喝干净了。
我坐在对面，一口没动。
七分钟。
岳父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按了按胃，皱起眉头："老婆子，我胃有点不舒服……"
岳母没在意："你本来胃就不好，少喝点酒不就——"
话没说完。
她的手突然捂住了肚子。
剧烈的绞痛。
我看见她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怎么回事……"
九分钟。
岳父从沙发上滑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抓着自己的脖子。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嘴唇翻出来，瞳孔涣散。
"救……救我……"
岳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餐桌上，把碗碟带得哗啦碎了一地。
她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手指痉挛，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十分钟。
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了。
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我蹲下来，探了探他们的呼吸。
还有。微弱，但还有。
我掏出手机，拨了120。
"你好，东城区锦绣苑3栋1单元802，两名中年人误食未煮熟的见手青中毒，目前已经出现痉挛、意识模糊，请尽快派车。"
报完地址，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了第二个号码。
苏婉宁的。
嘟——嘟——
响了六声才接。
"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点喘。
**很安静。不像饭店，不像KTV。
太安静了。
"**妈吃了毒蘑菇，进了ICU，随时可能没命。你赶紧来医院。"
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冷地笑了一声。
"陆沉，你连两个老人都看不住，我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收紧。
"别拿这种破事打扰我，我没空。"
她的语气轻飘的，像在赶一只**。
我正要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的，兴奋的，带着急促呼吸的男声：
"宁，别管了……过来……"
苏婉宁的声音也变了，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嗔："等一下嘛……"
电话没挂断。
但她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听筒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声音，我认识。
赵凯文。
她大学时的初恋。
两年前同学聚会上碰到过一次，开着保时捷来的，苏婉宁看他的眼神，我当时就注意到了。
我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按了挂断。
客厅里，岳父岳母还在地上抽搐。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我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被一根抽走了。
急救人员冲上来，把两人抬上担架。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急救员问我："家属同意全力抢救吗？"
我点头。
不是心软。
是死了太便宜他们。
我要让他们活着，清醒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到了仁和医院急诊室，两人被推进抢救室。
护士递给我一沓文件。
"先生，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一页一页翻过去。
最后一页。
放弃抢救同意书。
护士解释："这只是备用文件，万一后续情况恶化……"
我没听她说完。
签了名字。
陆沉。
两个字，写得又稳又狠。
笔尖几乎戳穿了纸面。
护士愣了一下："先生，这个一般不会当场签的——"
"以防万一。"我把文件递回去，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三年了。
该结束了。
第三章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掏出手机。
不是打电话。
是翻苏婉宁的微信。
我和她的微信绑定了同一个iPad，家里那台。
云端同步消息，她从来没发现过。
不是我要监控她。
是三个月前，她的消息记录突然开始频繁删除，每晚睡前都要清一遍。
我当时没声张。
今晚，我要看，水到底有多深。
点开她和岳母的聊天记录。
翻到三天前。
「妈，中秋那天你把他支开，我这边也脱不开身。」
「放心，我有安排。买了他最爱吃的菌子汤，保证他吃得高兴。」
「行，那个保险的事办了吗？」
「办了办了，一百万意外险，受益人写的婉宁，前天刚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