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8岁老头白蹭六天粥，第七天他叫来12个壮汉
巷子里潮味很重。
远处茶馆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我拉下卷帘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门槛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那把旧黑伞。
伞骨断着，伞面湿漉漉的，靠在墙边。
伞柄上挂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明早照开。
字写得很直，笔锋压得深。
小马凑过来看。
“谁放的？”
我拿起那张纸，脑子里闪过老头那双沉下来的眼睛。
“小马。”
“啊？”
“明天早点来。”
“还开？”
我把纸折好，塞进抽屉，和那枚一角硬币放在一起。
“开。”
这一夜我没睡踏实。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我起身洗脸，水冷得刺骨。
到了铺子门口，我远远看见卷帘门上被人泼了黑漆。
漆还没干，顺着门缝往下滴。
墙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
滚蛋。
小马比我晚到十分钟。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我把钥匙**锁孔。
小马一把拉住我。
“老板，别开了。”
我看着那层黑漆。
“米泡好了。”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米？”
我推起卷帘门。
铁皮门哗啦啦响起来，黑漆被震得往下掉。
“粥不能误。”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老头来了。
他站在黑漆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字。
然后他把那把旧黑伞递给我。
“借了你的门口，伞还你。”
我盯着他。
“大爷，这纸是您留的？”
老头没否认。
“粥熬了吗？”
我说。
“熬了。”
他点点头，走进店里，还是坐到最角落那张桌。
小马端着碗过去，嘴里没了往日的刺。
老头捧起碗，喝了一口。
“今天火有点急。”
我站在灶台后。
“门上那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老头放下勺子。
“急火熬不出好粥，急心也理不清烂账。”
我看着他。
“大爷，您到底是谁？”
老头拿起勺子，慢慢搅了搅碗里的粥。
“等我喝完这六碗，再告诉你。”
05
第五天的早晨，铺子门口的黑漆还没擦干净。
我用煤油蹭了一遍，又用热水冲了一遍，铁皮门上还是留下灰黑的印子。
路过的熟客看见，都压低声音问一句。
“陈老板，惹事了？”
我笑着说。
“小孩胡闹。”
他们点点头，可进门的人少了。
早市散去后，桌上还空着一半。
以前这个点，小马要跑三趟后厨。
今天他坐在收银台旁，盯着门口发呆。
老头坐在角落里，照旧一碗白粥。
这次他没有马上喝，而是把碗沿转了半圈。
“生意被吓住了。”
我擦着台面。
“会过去。”
“你这话不像做生意的人说的。”
“那该怎么说？”
老头看着我。
“做生意，遇到小麻烦忍，遇到**烦挡，遇到有人要掀锅，就不能只讲和气。”
小马在旁边接话。
“可不是嘛，您老人家总算说了句像样的。”
老头看他一眼。
“你胆子挺大。”
小马挺了挺胸。
“我年轻，火气足。”
“火气足的人，挨第一棍时叫得也响。”
小马脸一红。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头也淡淡笑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少了些冷硬，像个普通的老街坊。
可他手指搭在碗边时，我又看见一种说不出的稳。
那不是常年讨生活的人练出来的稳。
那更像是坐惯了大场面的人，风吹过去，眼皮都不抬。
他喝到一半，忽然问我。
“你父亲叫什么？”
我手里的抹布顿了顿。
“陈守义。”
老头的勺子停在碗里。
店里安静了一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陈守义。”
我看着他。
“您认识我爸？”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然后拿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二十多年前，城南有一家守义粥摊。”
我心口一紧。
“那是我爸年轻时候摆的。”
“他熬粥舍得米，别人卖稀汤，他卖半碗粥半碗情。”
老头说。
“可惜好人命硬，日子却不肯放过他。”
我沉默下来。
父亲走了五年。
很多关于他的事，连我都快记不清细节了。
可老头一句话，就把那口旧铝锅，那辆三轮车，还有冬夜里父亲冻红的手，
远处茶馆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我拉下卷帘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门槛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那把旧黑伞。
伞骨断着，伞面湿漉漉的，靠在墙边。
伞柄上挂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明早照开。
字写得很直，笔锋压得深。
小马凑过来看。
“谁放的？”
我拿起那张纸，脑子里闪过老头那双沉下来的眼睛。
“小马。”
“啊？”
“明天早点来。”
“还开？”
我把纸折好，塞进抽屉，和那枚一角硬币放在一起。
“开。”
这一夜我没睡踏实。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我起身洗脸，水冷得刺骨。
到了铺子门口，我远远看见卷帘门上被人泼了黑漆。
漆还没干，顺着门缝往下滴。
墙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
滚蛋。
小马比我晚到十分钟。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我把钥匙**锁孔。
小马一把拉住我。
“老板，别开了。”
我看着那层黑漆。
“米泡好了。”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米？”
我推起卷帘门。
铁皮门哗啦啦响起来，黑漆被震得往下掉。
“粥不能误。”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老头来了。
他站在黑漆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字。
然后他把那把旧黑伞递给我。
“借了你的门口，伞还你。”
我盯着他。
“大爷，这纸是您留的？”
老头没否认。
“粥熬了吗？”
我说。
“熬了。”
他点点头，走进店里，还是坐到最角落那张桌。
小马端着碗过去，嘴里没了往日的刺。
老头捧起碗，喝了一口。
“今天火有点急。”
我站在灶台后。
“门上那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老头放下勺子。
“急火熬不出好粥，急心也理不清烂账。”
我看着他。
“大爷，您到底是谁？”
老头拿起勺子，慢慢搅了搅碗里的粥。
“等我喝完这六碗，再告诉你。”
05
第五天的早晨，铺子门口的黑漆还没擦干净。
我用煤油蹭了一遍，又用热水冲了一遍，铁皮门上还是留下灰黑的印子。
路过的熟客看见，都压低声音问一句。
“陈老板，惹事了？”
我笑着说。
“小孩胡闹。”
他们点点头，可进门的人少了。
早市散去后，桌上还空着一半。
以前这个点，小马要跑三趟后厨。
今天他坐在收银台旁，盯着门口发呆。
老头坐在角落里，照旧一碗白粥。
这次他没有马上喝，而是把碗沿转了半圈。
“生意被吓住了。”
我擦着台面。
“会过去。”
“你这话不像做生意的人说的。”
“那该怎么说？”
老头看着我。
“做生意，遇到小麻烦忍，遇到**烦挡，遇到有人要掀锅，就不能只讲和气。”
小马在旁边接话。
“可不是嘛，您老人家总算说了句像样的。”
老头看他一眼。
“你胆子挺大。”
小马挺了挺胸。
“我年轻，火气足。”
“火气足的人，挨第一棍时叫得也响。”
小马脸一红。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头也淡淡笑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少了些冷硬，像个普通的老街坊。
可他手指搭在碗边时，我又看见一种说不出的稳。
那不是常年讨生活的人练出来的稳。
那更像是坐惯了大场面的人，风吹过去，眼皮都不抬。
他喝到一半，忽然问我。
“你父亲叫什么？”
我手里的抹布顿了顿。
“陈守义。”
老头的勺子停在碗里。
店里安静了一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陈守义。”
我看着他。
“您认识我爸？”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然后拿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二十多年前，城南有一家守义粥摊。”
我心口一紧。
“那是我爸年轻时候摆的。”
“他熬粥舍得米，别人卖稀汤，他卖半碗粥半碗情。”
老头说。
“可惜好人命硬，日子却不肯放过他。”
我沉默下来。
父亲走了五年。
很多关于他的事，连我都快记不清细节了。
可老头一句话，就把那口旧铝锅，那辆三轮车，还有冬夜里父亲冻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