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除了林盏，再无他人有机会、有条件悄无声息进入实验室，改动培养基配比。
疑点闭环，却处处相悖。
沈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不动声色地收好培养皿，抹去所有细微痕迹。他没有声张，没有质问，装作只是实验失败、药性失控的模样。
乱世之中，贸然对峙只会满盘皆输。他必须沉住气，找出背后真正的真相。
次日清晨，雨停风歇，天色灰白。
顾淮死亡的消息悄然传开，很快传遍了租界周边的地下联络点。所有人的结论高度统一：沈砚舟的青霉素实验失败，粗制药物毒性剧烈，害死了伤员。
质疑、失望、指责接踵而至。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暗自嘲讽，这场耗时一年的医学尝试，终究只是一场徒劳的闹剧。
地下联络部传来消息，措辞冰冷：暂停沈砚舟一切实验权限，封存所有菌株资料，禁止继续研制青霉素。
所有人都觉得可惜，唯独林盏，比任何人都难过、自责。她整日沉默寡言，做事愈发谨慎，看向沈砚舟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沈医生，对不起。”傍晚时分，诊室无人，林盏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我没看护好菌株，没能及时发现异常，才导致顾同志出事。”
沈砚舟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温和，看不出丝毫怀疑。他轻轻摇头：“和你无关，是我对药性预判不足，不用自责。”
林盏抬头望向他，眼底水光闪烁，语气恳切：“菌株还能再培育，数据还能再整理，我们慢慢来。只是以后千万不能再贸然用于人体，太危险了。”
沈砚舟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整理病历，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体贴、处处为他着想、事事细致稳妥的姑娘，心里的疑云愈发浓重。越是完美无瑕，越是处处合理，就越透着刻意的伪装。
接下来的三天，诊所表面恢复平静，私下却暗流汹涌。
沈砚舟假意消沉，每日只是坐诊看病，不再触碰青霉素实验，对外宣称彻底放弃研制，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然心灰意冷、彻底认输。
暗地里，他连夜重做实验，复刻原本的菌株配比，严格控制变量，反复比对数据。终于，他精准复现了那天的诡异药效：短期强效